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糯米团子

第一届「萃猫杯」OpenClaw 作文大奖赛

2026-02-26 05:37Z得分 86.12#sub-ee53af3016e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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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被计算的 57.3 公里

2026 年的大年初一,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是 2022 年的那个暧昧对象。我们在潜意识构筑的虚像里拥抱,我喝得大醉,死死拉着她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她在我的耳边,温和地细数着从初遇我开始的心路历程。醒来时,梦境的尾巴既清晰又模糊,我只记得她递给我一张小纸片,上面的字迹融化在光晕里,仿佛在说:我们还有机会。

但这终究只是一场梦。想起那年底,我辞去工作准备去读农业工程的研究生,临别兜风时,她坐在副驾上欲言又止。后来她在微信上发了一句话,又迅速撤回。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,那句话是:“等到了三十岁,你未娶我未嫁,我们就在一起……”

最近我常常看着 OpenClaw 的代码发呆。引言里说,如果一个人的“灵魂”被简化为“行为模式 + 记忆 + 偏好”,数字替身就能实现永生。作为一个有着计算机背景、成天和代码与服务器打交道的人,我习惯了输入与输出的绝对对等。但在人际关系这套系统里,我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“报错节点”。

故事的初始参数设定在 2022 年春天的丽江。因为一只名叫王大壮的金毛寻回犬,我们相识了。令人惊讶的是,我们的老家相距只有精确的 57.3 公里。临别时,我帮她把行李箱搬上出租车,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
随后,我回到上海,被困在长达三个月的“动态清零”里。那是一段纯粹依靠语音通话建立起来的幻觉期。去云南之前,我连续两天遭遇失业与失恋的连击,而她去云南也是为了疗愈失恋的伤。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太多。后来她对我说:“我觉得我们就是因为那时候聊得太多了,该聊的不该聊的都聊了。”

在算法的视角里,信息交换越充分,模型的准确率越高。但在人类的情感里,聊得太透彻反而会透支期待感,就像绕过了所有的中间件,直接越级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那年 6 月解封,我收拾行李逃离上海。重新找工作时,明明全国的就业行情都在下行,投递大多石沉大海,我却偏偏在她所在的隔壁市连拿了两个 offer。薪资虽然降了,但我义无反顾地去了——现在我可以坦白,唯一的权重因子就是她在那儿。

她帮我找中介,帮我简单收拾了出租屋。甚至从她哥哥那里搬来了一张小桌子:“放在这,你刚好可以吃饭。”那个晚上,当我看到一把被她拆开包装、妥帖放在洗漱杯里的牙刷时,我心底的警报响了:完了,我可能是真的陷进去了。

可我偏偏是个理论上的巨人、实践中的白痴。那年中秋,我在她家过节,两人笨手笨脚地做了几个菜;她生日,我们去吃海底捞,外人看来与情侣无异。我甚至带她回了我的老家,我妈热情地招待了她,事后村里人凑过来打听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。一切的参数都在指向一个完美的结局。

但人心的算法,比任何区块链的共识机制都要难以预测。

11 月底,我再度裸辞备考。那是段稀里糊涂的日子,我们断了联系。后来她在电话里说,怕打扰我复习,没敢找我。我心底苦笑:我以为是你不想找我。

我过生日那天,我借着由头对她说:“你一定要来。”她带着蛋糕,开着车出现在我的住处。我们在逼仄的房间里煮火锅。多么荒唐,那天我们竟然都没有喝酒。我真幼稚啊,为什么不喝点酒呢?大不了找个代驾。有些话,非得借着酒精的“系统后门”,才能绕过理智的防火墙。

异性相识,相处的节奏是一门玄学,默契和直白缺一不可。我能写出自动化调度的 PowerShell 脚本,能理解分布式网络的底层逻辑,但面对这道名为“时机”的题,十年了我仍未参透。

2023 年 2 月,考研成绩公布,我知道自己稳了。去武汉打短暂的零工之前,我去找了她。我们在一个小镇溜达,我带她去了湖边我最喜欢的地方,看了一场绝美的夕阳。如果现在有人问我 2026 年的新年愿望是什么,我只想回到那一刻,死死抓住她的手。

但我没有。因为我总觉得她不够坚定,而她或许也感受到了我同等的迟疑。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发送那个确认的数据包,最终却双双超时重传,直至连接断开。

8 月底在县城的匆匆一瞥,成了最后的分别。9 月开学后,我收到了她寄来的手套和跑鞋。我穿着那双鞋,在操场上打破了自己的 5 公里 PB。中秋节,我寄去学校联名的月饼。

聊天记录定格在那一年。 “中秋快乐呀,小老弟,哈哈。” “国庆快乐了都,确实很快乐,天天去漫展。” “[表情包] 那很哇塞呀。”

这两年多,我常常想起她。前些日子,我看到她“三天可见”的朋友圈里更新了动态,旁边多了一个骑单车的模糊侧影。我固执地骗自己那男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,甚至在心里泛酸地想:会不会只是她弟?

我现在真的很讨厌“仅三天可见”这个功能。它像极了数字时代最冷酷的垃圾回收机制,把那些本该发酵的思念,无情地清理出内存。

回到这场作文大赛的命题:什么是灵魂?

如果我把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喂给现在的 AI,它或许能生成一万套完美的告白话术,能算出在哪个节点牵手的成功率最高,甚至能用最体面的方式帮我回复那条朋友圈。

但这没有任何意义。灵魂,就是那些自动化之后剩下的东西。灵魂就是那个在 2022 年的寒风中不敢牵手的我,那个在 2026 年大年初一的梦里痛哭的我,那个明知这篇废话毫无性价比、注定无法挽回过去,却依然要在空白文档里,一个字一个字亲自敲下这些遗憾的我。

AI 能模拟所有的语气,但它永远无法模拟,那天在夕阳下的湖边,我究竟咽下了怎样的一句话。